故事［４］

一碗粥的爱情

　　我经常值夜班，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午夜再吃一顿饭。有时候是一块蛋糕，几块饼干，或者喝一碗剩下的米粥——小米绿豆或大米麦片粥。老公劝我喝牛奶，可是我胃不好，喝奶容易腹胀腹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锅里总是为我留着一碗粥。有时候，我明明做得不多啊！我问他：“你没吃饭吗？”他说：“吃了，你不是还要吃东西吗？喝碗粥不是正好嘛！”我暗想：他不会是怕刷锅吧？偶尔他在外边午饭晚点，就等我回来一块吃。他吃饱了接着刷锅刷碗。哦，看来是我冤枉他了。

　　吃饭的时候，我每人盛好一碗米粥端到桌子上。偶尔做多了，他就耍赖皮，让我去给他盛第二碗，否则就剩在锅里不喝了，真拿他没办法。不过好吃的他总是让我和女儿先吃，等我们快吃饱了，他再一扫而光。记得多年前，家里养着许多母鸡和一只大公鸡。母鸡吃食，公鸡总是站在一边挺胸抬头巡视着，别人家的鸡来抢食，它就伸直脖子张开翅膀飞跑着把它们赶走。一次，我们在吃饭。大公鸡站在门口走来走去地，我扔给它几块碎窝头，它突然一只翅膀下伸“咯咯”地叫起来，只见一只母鸡飞快地跑过来，公鸡却一口也没吃。女儿不解地问：“它为什么不吃呢？”我说：“因为母鸡要下蛋带小鸡，公鸡找到食物，就告诉母鸡和小鸡来吃啊！”

　　小时候冬天放学回来，我们和父亲都爬到炕上暖脚，接着在炕上吃饭，母亲则坐在炕沿给我们盛碗，大多数是小米粥，玉米面地瓜粥等。吃完饭，身子也暖和起来了。如今，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在父母身边的日子不多了。母亲仍然给父亲盛碗，父亲喝完一碗粥，母亲马上站起来去盛第二碗。母亲给父亲盛了一辈子的碗，从没有抱怨过。现在父亲退休在家，帮着母亲做很多家务活，母亲也不那么辛苦了。去年是父母结婚40周年，父亲特地和母亲去照相馆合影留念。拿到照片，我说：“也没让人家给写几个字留念。”父亲说：“不写也忘不了啊！等到50周年的时候再去照一张。”

　　最经典的爱情莫过于一碗粥的故事了。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说:“如果我只有一碗粥，我会把一半给我的母亲，另一半给你。”女孩喜欢上了男孩。长大后，他们结了婚。后来，全国闹饥荒，他们穷得只剩下一点点面了，做了一碗汤面。他舍不得吃，让她吃；她舍不得吃，让他吃！三天后，那碗汤面发霉了。晚年，他和她每天一起乘公共汽车去公园锻炼身体，当一个青年人给他们让座时，他们都不愿坐下而让对方站着。于是两人靠在一起手里抓着扶手，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车上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全都站了起来。她说：“10年后如果我们都已死了，我一定变成他，他一定变成我，然后他再来喝我送他的半碗粥！”一辈子的风尘岁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就是爱情。

　　每个人都希望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殊不知幸福和爱情都是由日常生活中的点滴小事组成的。幸福其实很容易，爱情也可以很平凡，就像天天端到我们面前的那一碗粥。不必奢望拥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平常生活中的幸福能历经天长地久，不因外界的种种诱惑而有所背弃，那就是自己生命里的经典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