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当时已惘然 |
| 来源:榕树下 时间:2006-11-06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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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我低着头走进进高三（4）班。
一身材矮小，微胖的中年女教师在上英语课，她看到我，微笑，点点头。对一男生说：张子墨，你和陈家同坐在一起，把座位让给陶依然同学。
站在那个叫张子墨的男生身边，看他很不情愿地站起，收好自己的课本，慢慢离开。
放下书包，不好意思对他微笑，算是道歉。他却高傲地不屑一顾，昂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我尴尬坐下。
那节课，除了紧张，还收获了一掌心的汗。
老师重新排座，杜芊芊和我同桌，张子墨和陈家同坐在一起，他的座位距离我的座位有五步之遥。每次，我都会默默数着张子墨走路的节奏，从门到讲台是4步，从讲台到我的课桌是3步，再到他的座位，正好是5步。
忙着适应新的环境，日子紧张有序。
渐渐，知道，张子墨的爸爸是有名的医生，和校长是很好的朋友；英语老师叫唐宁，是校长夫人；张子墨和校长的女儿，安娜，他们两个一起长大，安娜很喜欢张子墨，这一点我知道。在教室，经常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开心的说笑。
张子墨会打篮球。他打篮球的时候，全校的女生都会尖叫着给他加油。他在球场上奔跑，然后给女生一个微笑和一个 v字手势。那样帅气霸气的眼神，足以杀死每一个女生！
张子墨很高傲，是学校有名的帅哥。他成绩很好，却总是难以让人接近。除了和安娜，杜芊芊说笑之外，从不和别的女生说话，也包括我。
刚到这所中学，我有点自卑。很长时间，怕自己的成绩跟不上，所以，认为自己是只丑小鸭，张子墨，那个骄傲的男生，怎么可能和我做朋友？
所以，每天，就听张子墨哼着歌，高傲地经过我身边，一步不错，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那声音，每天，拒我于千里之外。
B
天气渐渐凉了。偶尔，学校操场上空，可以看见成群的鸟，南飞。
第一次离家，很不适应那份艰苦，我患了重感冒。一上午在教室里咳嗽、流涕，很是难受。中午放学，张子墨像往常那样，哼着歌，走到我身边：陶依然，去过医院吗？我被突然的状况给吓住，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说，更好。
没等我回答，他又哼着歌离开，3步到讲台，4步走出教室，那么准确，从来没有错过。
中午，窝在宿舍休息，竟有人说：陶依然，有人找！
慌忙下床，张子墨正斜靠在门上！看到他，刚想张嘴说话，他就笑笑，扬了扬手中的药：就知道你没去医院，我给你带了，快吃吧，这药很有效，祖传秘方。
我相信，他的话是真的。因为，他们是医生世家。
子墨，你在干什么？
安娜看见张子墨，问着走来。
陶依然感冒了，我给她一点感冒药。
张子墨回答地漫不经心。
是吗，依然，你感冒了。安娜关心地问。
点点头，咳嗽了几声，算是回答。
依然，快吃药休息吧，子墨，你来帮我看看蜜蜂，是不是该采蜜了。安娜拉着张子墨的手，往她家走。
女生宿舍和校长家同在一个院子，这样为了女生的安全。刚来时，经常看见张子墨在安娜家，头上带着一个特制的帽子，在那里摆弄一箱箱的蜜蜂。杜芊芊对我说，安娜家的蜜蜂都是张子墨的爸爸送的，她还说，安娜和张子墨两小无猜，他们两家的关系很好，所以他俩的关系就是公开的秘密，我们都知道。
那时听了，心里隐约有些嫉妒，还有羡慕。
看到安娜拉着张子墨的手，心里竟有一种隐隐的痛，和失落。
张子墨的药还真有效，没几天感冒就好了。
心里，暖暖的。一种莫名的幸福在滋长。
只是，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对张子墨说声，谢谢。
少女情怀，在秋日私语，在上锁日记，偷偷绽放，成一片玫瑰。
C
入冬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漫天飞舞。隔着窗户，可以看见整个世界，除了白，还是白。用手在窗户划了一个弧型，美丽的窗花就结成了。
有雪的世界是浪漫的，是属于恋人的。牵着手，走在雪地里，任雪飘在脸上，融化成水，让幸福打湿自己。
一个人，算是孤芳自赏吧。我摇摇头。
上午的那道几何，头发都掉了几根，还是没有算出。
拿着笔，在纸上画，一圈一圈，重重叠叠。就像自己隐藏的心事。
几何，怎么就没有唐诗宋词来的轻巧？
陶依然。
抬头一看，张子墨！
张大了嘴巴，足足30秒没有任何变化。刚刚找到的方法，又忘了。
张那么大嘴巴，想咬人？张子墨说着，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我的嘴里。
下意识地尝了一下，甜甜的，糖！
怎么，怕我毒死你？张子墨笑着说。
他的微笑，那么迷人，那么帅气。
那笑，已经在我的心里，梦里，盘旋了很久，很久。
打球怎么样？张子墨扬了扬手中的球拍。
我？
教室里还有别的人吗？
笑笑，放下手中的笔。
嘴里的糖，真的很甜。
知道你喜欢吃糖，这还有一些，都给你吧。张子墨掏出口袋里的糖，放在我的手里。
那一刻，感觉我们像两个孩子，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喜欢打羽毛球，这是众多体育项目中唯一的爱好。不像张子墨，他喜欢篮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而且每一项都玩得很好。
我和张子墨有说有笑，激昂的心，像雪一样在空中飞扬。突然感觉，我和他，很像他和安娜，这是真的吗？
依然，让我玩玩好吗，我和子墨比一下球技。
是安娜！她会出现在每一个有张子墨的地方。
不要理她！张子墨有点不开心。
我笑笑，把球拍递给了安娜。
回到教室，心情仿若飘雪的天，恹恹的，很像一首词。
很多日子，张子墨从我身边经过，4步，3步，5步，每一步都踩在了我的心底。渐渐，他也和我说话，一起讨论问题，有时他也会跟杜芊芊交换位置，跟我坐在一起。
只是，由于安娜，我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在球场飞舞，和别的女生一样尖叫。任年轻的爱恋在心底折磨自己。
D
那个清晨，我们都在晨读，突然教室里一阵骚动，抬头，就看见张子墨飞起一脚，把正在读书的任雷踢了个措手不及。
很快，他们两个被带到了办公室。我的心，也就那样乱了一个早上。
一整天，没有跟子墨说过一句话。饭后，一人穿过操场上的人群，走向校外那条河。夜晚的河很安静，静得让我不敢去惊动它；圆圆的月亮影在河里，偶尔吹过的风，随意地摆动着月光，妩媚，宁静。
熟悉的脚步在身后响起，我知道，那是子墨。他的脚步，已经印在了我的心底，今生今世，永永远远。
依然，对不起，让你受到了惊吓。子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光下，他的高大俊朗，让我心动。那一刻，心是那么地坚定：子墨，你是我唯一的爱人，除了你，谁都不要！
夜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依然，不管你听到什么，但请你相信，那都是谣言！
没有说话，因为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静静的，任由月光肆意倾泻，在我和他的脸之间，朦胧，迷离，婉约。
依然，可以拉拉你的手么？
点点头，没有拒绝。
子墨拉着我的手，月亮害羞了，钻到云层里。
风轻，月明。我们坐在河边，数星星。
后来，一天，无意中听同学聊天，才知道，子墨是为了我去跟别人打架！
只是，那个叫任雷的同学曾说：张子墨是校长的女婿，你看他跟安娜的关系多好，陶依然夹在中间算什么！
这话就让子墨听到了，于是，他就在那个早上，去揍任雷。
知道，子墨怕我听到话后伤心。
心情，乱七八糟；感动，七零八落。
曾经以为，张子墨是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只是，当爱情那么近那么近地来临了，自己却又开始怀疑，这是真的吗？自己偷偷喜欢的男生，那个骄傲的男生，他会喜欢我？
E
高考倒计时，神经紧张到要崩溃。于是，相约去爬山。夏日的阳光，辣辣的，一如年轻的激情。
在山上，子墨陪着我，坐看云起；攀登时，他伸手拉住我。握住他大大的温暖的手，感觉是握住了一份纯真的爱，握住了一生一世的幸福。
只是偶尔，不经意看到安娜眼中的失落，心，也会有同样的失落。
子墨，该怎样，我们才不会彼此尴尬？
就这样放弃，我故作潇洒，回到最初，当自己只是一个偷偷喜欢你的女生？
子墨，我做不到！离开你，我的心，会痛，会碎！
这样的难题交给你，要你独自承受巨大的压力，我不忍，但又无能为力！
依然，你在想什么？
子墨摇了摇我的手，他的眼中，流露的，是无限爱怜。
慌乱中，看到了安娜迷离的眼神。
依然，你说什么样的人最幸福？杜芊芊问我。
一个人被别人喜欢，而她自己不知道，最幸福！陈家同拿着一片树叶，靠在树上，摇头晃脑地说。
我们的陈家同先生也会抒情啦！我大叫，狠狠拍了他一个肩膀。
陈家同不语，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悠悠地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喂，原来你也在这里？
沉默。太多时候，我们要面对相逢，别离。面对不期而遇的情感，挣扎。
回去的路上，我们在讨论那些没有主题的话。
哇，那些花好漂亮！安娜惊叫。
循着声音，不远处的山上有一爿淡紫色的小花，在夏日的风中摇曳。夕阳下，很像童话中神秘、美丽的花园。
等一下，很快回来。子墨说着，跳过路边的小沟，然后爬上那座不太高的山，采摘了一把鲜艳的小花，向我和安娜走来。
依然，送给你。子墨拿着那些花，孩子似的递到我手里。
安娜，伤心地走开。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和子墨，那么安静，神秘，幸福。
闻了闻那些花，一种淡淡的清香，就像此刻的爱情。
抬头看着子墨，他也在微笑着看我，帅气，霸气，一如从前。
感动，从心底涌起；泪，决堤而出。
子墨走过来，轻轻拉住我的手，擦去我幸福的泪。
我看见，子墨眼睛后面的眼睛，那样深情；我听见，子墨心后面的心，那样热烈……
时间就这样定格了。
故事就这样定格了。
人生就这样定格了。
只是。只是当时已惘然。
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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