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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多数大学女生一样,我在4年里赚到1个男朋友,更确切地说是被他赚到了;不像多数女生一样,我在这6.5年里就只攥到这一个男朋友,尽管其间不断试图松手。 别人说他真疼你,你俩真合适,你真幸福。是啊,他对我百依百顺,呵护有加,答应我一切心血来潮的要求,陪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国庆前夜还攥着我冻紫的小手通宵漫步在王府井大街上吹冷风,仅仅为了纪念我一年前在那开始又很快烟消云散的一段插曲。他还在我不知何谓约会时就懂得送我9枝玫瑰,并老实告诉我是别人教他多买点的,清华的玫瑰只要一块五一枝,很便宜。我的心暖得都要化开了。 所以我想,上天是公平的,能有一个这么疼我的人是它给我的弥补。 我缺失一个温暖的家;不是因为离婚或者死人。我的脑海里充斥着幼年惊恐的记忆。至今闭上眼睛犹能听见两岁那年的雷雨夜,爸妈打架我被误摔进火坑里,棉衣被炭火滋滋烧灼的声音和我的尖声哭喊,还有妈妈被爸爸揪住头发按上门柱时悲哀的表情和绝望的眼泪,我从此出奇害怕打雷。我必须学会理解爸爸莫名其妙掀来的一巴掌,在我还不会安慰人时,对妈妈的幽幽哭泣只好装作没看见,默默收拾摔烂一地的碗筷。在别的孩子跟爸妈手牵手逛公园买玩具时,我家热闹上演着这些情景剧。我欣羡地看着别人在爸妈怀里欢腾,即便是他们最不起眼的快乐我也想要分到一点,因为从没经历过。于是我拼命考到重点中学过寄宿生活。那时太小,容易想家,可回家总让我害怕,因为我的家不是冰窖,就是战场。等到爸爸过完婚外恋,又开始打妈妈,怪她不在家陪他,妈妈伤心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我已经有些麻木了,无法承受,但必须承受。在大人面前我总是忍住不哭,忍不住时就不说话,免得声泪俱下。可是爸爸后来竟会把刀架在妈妈脖子上或者卡住她喉咙。我无力阻止的同时却发现弟弟的天真活泼何时已不知所踪,他变得乖僻,暴戾,朝我怒吼时一如爸爸对妈妈。我终于哭得近乎崩溃,彼时唯一与弟弟共存的美好记忆似乎也要被现实击碎。
所以我需要比别人更多的疼爱,才能慰藉一直所受的伤害,弥补从小家庭温暖的缺失。我这么认为。我需要一个安心的家。 靳然则不同,他有美满的家。真好,他带我去他家玩,看到他爸爸妈妈慈祥眼睛温和笑容,我真有冲动想扑上去说,我们可以做一家人吗?可惜他们很保守,我不能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得到男朋友父母的承认和疼爱,尽管我极度渴望。一天后我恋恋不舍离开,想着那里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的家。
Chapter2 恋家
妈妈说,以后找个有钱又疼你的人,别找你爸这样的,有一辈子受。可是妈妈,我找的这个人很穷,也不够疼我,然而当我发现他的变化时已经太晚,我该怎么办呢?因为太依恋,我变得更懦弱。而习惯是种可怕的力量,你陷得越深,它就绑得越紧,让离开的勇气一点点消失殆尽。更何况,我已经小心翼翼把全部都给了他,相信他会对我好些,却变得更无法自拔。 我不停地打工。冬夜下班走在北京的街道上,看楼户里窗帘上透出橘黄色的光,我就会羡慕这样一个温馨的家,心里也泛起层层失落。偶尔他会用自行车载我去吃夜宵,那便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即便看到橘黄色灯光也不会心酸,因为知道我也有个家在等我,车门一开他就会站在那里接我,我痴迷这种感觉。当然,那只是我的期望,车门打开时他能站在那才是意外,他基本会晚到或者要我站在楼下等他玩够电脑游戏。于是我又生气了说你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只是要你提早来几分钟而已干吗老迟到?我以为我已把他当家人疼爱,那么我家事悲惨便理应多从他这分得疼爱。所以我又委屈得哭了。
爸妈的战争愈演愈烈,我不像同学那样会常给家打电话跟大人说笑逗乐,我是沉默的。但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看见妈妈裹满泛血的纱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咬牙切齿地想告诉那个人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爸爸,却发现围坐的人中没有他。他们红着眼圈缓缓地说,孩子,你镇定点,你爸爸,他已被送往精神病院。家像瞬间被抽空,我站立不稳,天塌下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我曾欣羡过一个女生在接到坏消息时能被男友紧紧拢在他怀里哭泣,而此刻这幕不能承受之重却要我一个人来扛,我是多么希望靳然能在身边。一个月间我以三十岁人的姿态处理完所有事情,感觉自己完全成熟。他们说孩子你很坚强,可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坚强,坚强的人,是遇到了可怕的事才被称之为坚强。所以回到北京面对他,我又缩小成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坚强如山崩一般瓦解。我更愿意当个小孩,害怕时能躲进他怀里,有他为我遮风挡雨,同我一起面对。 “我没有家了。”我放肆地流眼泪。 “我给你一个家,好吗?”他拥我入怀,说了这句让我刻骨铭心的话。
Chapter3 有家
很不好意思承认,我大一时就期盼能跟男朋友住一起了,想天天睡在他怀里,很温暖,打雷也不怕。从小得不到的温馨的家于是迫不及待想长大,好有自己的家。期待了6年,我这只蟹子的恋家情绪终于得到饱满温润。很便宜的一间小房子,我已经满足。累或难过的时候,只要有家可以栖息,有我们的气息便可。剧烈争吵时给一个拥抱,他就会平息,变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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